第(2/3)页 另一个老卒,扔了手里的石头。双手在自己脸上狠抠。 “老九。我家那根独苗。倒挂着呢。下巴被砸烂了。那是老九。” 绝望感顺着城头三百个汉子的血脉往下蔓延,把骨头缝里的血都冻住了。 没人说话。只有极其粗重的喘气声。 连去痛快拼命的资格都被剥夺,只能在墙头上被迫观赏这出同族相食的惨剧。 这才是最刺骨的无能为力。 城下,生番大骨祭司挥舞着骨杖,绕着火堆又蹦又跳。 一个最壮实的生番,手里拎着一把两尺长、磨得极薄的腿骨刀。 走到张破山的木桩前。 刀刃贴上张破山的胳膊。 他在认真比划着从哪里下刀口感最好。 宴会。主菜。汉家骨肉。 “城主!”张破虏眼眶当场崩裂,血水混着泥水往下淌。 “末将求你!” 张破虏单膝砸在石砖上,双手死死抱住陆承嗣的小腿。“开城门!” 他手哆嗦着,指向底下燃烧的火堆。 “二十一个弟兄。出去找肉,给城里娘们孩子找活路。现在他们挂在那。火烤着,刀片着!” 张破虏的声音嘶哑:“死也要留个全尸!崖山城没有看着兄弟下锅自己苟活的规矩!” “开城门!”跪在地上的壮汉提着豁口刀站起来。 “跟畜生拼了!” “干死一个够本,干死两个老子绝不亏!” 三百个满身带伤的男丁,全红了眼。 手里的刀、木棍、石头,全举了起来。 这股火压不住了。血性被生番的这一手折磨彻底点燃。 哪怕知道出去是死。哪怕知道三万人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他们。 他们也要冲出去抢尸体。 陆承嗣没动。他任凭张破虏死死抱着腿。 他的视线越过城头。看着底下那些越烧越旺的火堆。 看着那些围着木桩狂咽口水的野兽。 陆承嗣的后槽牙咬得往外渗血。他想不想冲? 他恨不得一口一口活生生咬死那个拿骨刀的生番。 他闭上眼。停了两个呼吸。 再睁开时。眸子里那丝人性被他自己硬生生掐死。 铮——! 环首刀出鞘。 刀背狠狠抽在张破虏的背上。 砰。张破虏被抽得扑倒在地。 陆承嗣一步跨出。刀尖笔直指向三百个要造反的男丁。 “谁敢下城墙半步。老子先剁了他。” 城主的声音带着绝不回头的死气。 “城主!”张破虏爬起来,断腿渗出血。“你还是汉人吗!你连祖宗的血性都不要了!” “血性?”陆承嗣一步逼近张破虏。 左手一把扯住张破虏的衣领,将他整个人拽到城垛前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