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 磨合的灼痛-《从主播到kpl传奇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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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……”沈幼薇语塞。她想反驳,想说战场上瞬息万变,不能只算概率。但顾凛用数据和结果说话,她那些“万一”和“感觉”,在铁一般的数据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
    “够了,顾凛。”云帆揉了揉眉心,打断了他,“现在是找问题,不是批斗会。沈幼薇的游走习惯需要调整,但阿轩的冒进,老K的脱节,我的输出位置选择,包括你的指挥时机和方式,都有问题。我们是一个团队,‘风暴引擎’不是靠你一个人算,或者靠沈幼薇一个人‘感觉’就能转起来的。是我们五个人,能不能在一个频道上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众人,目光疲惫却坚定:“我知道很难。你们习惯了各自的节奏和打法,现在要强行拧在一起,还要加入‘不稳定变量’,肯定难受。但这是教练组的决定,也是我们未来可能走得更远的唯一机会。再难受,也得磨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看向顾凛:“顾凛,你的计算和指挥是核心,但你需要给队友,尤其是给沈幼薇,留出消化指令和做出反应的空间。你的信息可以精确,但指令是否可以更……有弹性一些?比如,给出几个可能的选项,而不是唯一的最优解路径?”

    顾凛抬起头,看向云帆,眉头依旧蹙着,似乎在理解“弹性”这个词在战术层面的含义。几秒后,他点了点头:“可以尝试。但选项增加会导致决策树复杂化,整体效率可能下降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找平衡点。”云帆转向沈幼薇,“沈幼薇,你需要更快地理解顾凛的意图,将他的‘计算’和你自己的‘感觉’结合起来。不是抛弃你的本能,而是尝试用更清晰的战场阅读,去支撑你的本能。同时,你的行动意图,也要更明确地反馈给队友,尤其是顾凛。让他知道你的‘变量’可能在哪里触发。”

    沈幼薇默默点头。云帆说的是对的,但“结合”、“支撑”、“反馈”,这些词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却像在布满荆棘的黑暗里摸索,每一步都带着未知的刺痛。

    “至于阿轩,老K,”云帆看向两位老队员,“收起你们的脾气和固有的习惯。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,船沉了对谁都没好处。相信顾凛的判断,也相信沈幼薇的潜力。磨合,是要掉层皮的,但皮掉了,才能长出新肉。”

    阿轩别过脸,没说话,但紧攥的拳头松了松。老K叹了口气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今天先到这里。”云帆最后说道,“都回去好好想想,看看刚才的录像。明天下午,继续。”

    众人沉默地起身,收拾东西。气氛依旧凝重,但那股随时要爆炸的火药味,稍微淡了一些。

    沈幼薇最后一个离开训练室。她没有回宿舍,而是又绕到了基地后面的小训练场。夜色已深,训练场里空无一人,只有几盏孤零零的灯,和窗外城市永不熄灭的璀璨灯火。

    她坐在熟悉的角落,没有开电脑,只是抱着膝盖,下巴搁在膝头,望着窗外。

    很累。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,混合着强烈的自我怀疑和无处发泄的憋闷。她以为自己已经很强了,以为经历了青训营的淬炼,已经摸到了职业的门槛。可今天这三次训练赛,像三盆冰水,将她那点因为进入二队而生出的、微弱的沾沾自喜,浇得透心凉。

    职业赛场,远不是她想象中,用“直觉”和“勇气”就能闯出一片天的热血舞台。那里充满了计算、博弈、团队协同,以及冰冷到残酷的效率要求。她的“火”,在那片更庞大、更精密的“冰原”面前,渺小得像风中的烛火,随时可能熄灭。

    “变量X”……听起来像个有趣的代号。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当这个“变量”无法触发,或者触发方向错误时,带来的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对团队的拖累,有多么煎熬。

    脚步声自身后响起,很轻,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沈幼薇没有回头。她知道是谁。

    顾凛走到她旁边,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坐下。他手里拿着保温杯,但没有喝,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,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模糊。

    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,像两尊冰冷的雕塑。夜风穿过空旷的训练场,带来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声。

    “云帆说的‘弹性’,”过了很久,顾凛忽然开口,声音在寂静中有些低沉,“我尝试建立了一个简化模型。将部分非关键时间节点的决策,设置为二到三个权重相近的备选方案,而不是唯一最优解。”

    沈幼薇微微侧头,看向他。他依旧看着窗外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    “比如,龙团前二十秒的视野布置,可以选择A方案(激进前压),B方案(保守占到中),或C方案(边路带线牵制)。A方案进攻收益高,风险也高;B方案稳健,但可能丢失先机;C方案风险最低,收益也最低。根据实时经济差、阵容曲线、对方关键技能CD,可以动态调整三个方案的推荐权重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而你的……‘感觉’,或者对某些战场细节的注意,可以作为一个额外的‘权重修正系数’,影响最终方案的选择倾向。比如,如果你‘感觉’对方打野可能在某个区域,那么A方案的推荐权重会自动调低,B或C调高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很慢,很认真,像是在讲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。用模型、权重、系数,这些冰冷的词汇,来尝试描述和容纳她那些混沌的、不可量化的“直觉”。

    沈幼薇听着,心里那团乱麻似乎被理出了一点点线头。他不是在否定她,也不是在强迫她完全服从。他是在用他的方式,笨拙地、却极其认真地,试图为她的“变量”在“风暴引擎”这个庞大冰冷的系统中,找到一个可以“输入”和“被考量”的接口。

    “那如果……我的‘感觉’错了呢?”她低声问,“如果我觉得打野在,其实他不在,我们选了保守方案,错过了机会呢?”

    顾凛沉默了片刻。“模型会记录每次‘权重修正’的依据和结果。如果连续多次修正导致决策失误,‘变量X’的置信度在模型内会下降,后续其权重影响也会降低。反之,如果修正带来正向收益,置信度会提升。”他转过头,看向她,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深邃,“这是一个动态校准的过程。需要数据,需要时间,也需要……试错。”

    试错。意味着可能还会输,而且可能因为她的“感觉”而输。但至少,她的“感觉”不再是被完全无视或粗暴否定的东西,它被纳入了评估体系,有了被“校准”的可能。

    这大概就是顾凛所能做到的,最大的“妥协”和“尝试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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